从371家到852家,中国企业用十年在补这堂课

2018-10-10 热点 CSR

摘要

2018年,A股上市公司在披露期内共有852家企业披露2017年度社会责任报告,而在十年前,这个数字仅有371家。

 

近年来,伴随着两个重要的社会变量——“互联网”、“个体权利”的崛起,社会和商业两者的关系正在重塑。未来十年,企业社会责任/社会目标,将逐渐成为与企业商业目标并重的经营指标之一。

中国著名经济学家吴敬琏教授曾指出,上世纪90年代初在世界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公司治理的运动, 确立了“投资者主权”和“股东利益至上”。一些经济学家提出了更进一步的问题:为公司承担合同规定以外的风险(即所谓“剩余风险”)并有权取得“剩余收入”(即公司盈利)的,不仅是股东,还应该包括公司员工、供应商、销售商、所在社区乃至整个社会在内的利益相关者。

虽然在CSR(企业社会责任)方面落后西方国家很多年,但是中国企业,在未来的十年将逐步认识到,经营回报之上的社会目标,也是非常重要、需要纳入企业战略规划中的一环。

从发道歉信到退市 这些企业为何如此狼狈? 

从近期几个沸沸扬扬的社会公众事件中就可一窥端倪。深陷乘客遇害事件的滴滴打车,暴露了顺风车社交产品化、司机端的灰色产业链、客服体系的混乱、安全和风控机制缺失等一系列问题。最终,滴滴领导人程维和柳青以道歉信的形式,承认了要反省公司长期以来,一切唯发展和资本的价值观,并且对外宣称不再以规模和增长作为公司发展的衡量尺度,而是以安全作为核心的考核指标,组织资源权利向安全和客服体系倾斜。这时候滴滴才发现,轻视安全保障这些社会目标,将可能让企业付出高昂的代价 。据媒体报道,滴滴的内部人士坦言,“滴滴已经是一个大型社会性平台了,它不仅仅属于管理层和股东,它更是属于社会的,经营收益要放到次要位置上。”

又比如,因为销售假货伪劣产品而遭到人人喊打的拼多多,上市短短一周,就面临着股价破发,机构做空,舆论讨伐,集体诉讼,信任危机。拼多多显然是低估了国内知识产权保护、消费者意识的崛起,以及政府监管打击假冒伪劣产品的决心。从表面来看,拼多多迎战的是一场声誉和公关危机,但归本溯源,如果不重审和完善商业模式和内控管理,从根本和源头做战略调整,它的公关危机和声誉风险将随时可能爆发。

至于生物医药行业因为关乎生命健康,一旦出现安全隐患问题,后果更是灾难性的。这样的案例并不少见。曾经硅谷独角兽的美国血检创新公司Theranos,被爆技术不实和商业欺诈,崩塌后再无回旋余地,曾经90亿美元的估值三年不到就灰飞烟灭。不久前东窗事发的ST长生生物,因篡改生产数据,生产效价不合格的疫苗,不仅企业高管被刑拘,公司黯然退市也成为早晚之事。

这些案例都揭示了企业的社会责任的战略重要性:企业不能为了追求商业利润、效率、估值和股价,而放弃社会道德底线;履行企业的社会责任和社会目标,是企业商业战略中必须考虑的有机部分。

今天,在各种社会矛盾的交织和公民思潮的推动下,在互联网技术改变传统商业模式的环境中,企业与社区乃至整个社会的利益相关,都比以往任何时候来的更加紧密。因此,企业需要承担更大的社会责任/社会目标,才能更好地帮助其实现商业目标。

我们看到,许多企业的愿景已经由实现股东价值的最大化,向实现所有利益相关者的价值最大化转变。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品牌公关的冠冕堂皇之辞。但不可否认的是,把承担社会目标提升到企业发展目标的重要地位——正在悄悄地成为了新的企业文化潮流。

一个数字可以看出这一趋势:根据第三方机构润灵环球责任评级(RKS)的数据,2018年,A股上市公司在披露期内共有852家企业披露2017年度社会责任报告,而在十年前,这个数字仅有371家。

尽管还有数百家A股上市公司仍未披露其CSR报告,这也不是中国证监会和法律要求上市公司必须出具的披露信息,但从国际主流趋势和国内商业环境来看,未来的十年,甚至可能五年时间,CSR报告就非常有可能成为公众公司信息披露的标配。

以香港为例,从2016年起,香港联交所开始要求企业披露ESG(环境、社会、管理)信息,如果企业不披露某项指标,就必须作出相关解释。

上市公司作为我国企业优秀类群体,得到了更多的政府及民众关注,理应成为保护社会利益、创造社会价值的一个典范。以经济和利润最大化的名义,而牺牲环境和消费者利益,是不可持续的商业经营策略。经营者也将逐步认识到,社会责任报告所反映的非财务信息,对吸引投资者关注的重要作用。

作为上市公司的机构投资人,尤其是世界一流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、私立大学的捐赠基金、养老金等,也已经把企业社会责任作为考核指标之一。作为7-10年的长线投资者,他们最头疼的不是被投项目在某年的业绩不理想,而是触碰了道德风险的地雷,比如投资了长生生物这样的疫苗生产造假的企业,就是最大的投资风险了。 而在纳斯达克上市的百度,自魏则西事件以来,至今仍未彻底根除虚假广告的问题,近日央视新闻再度曝光百度虚假医疗宣传的卷土重来,相信国际投资人是绝对不愿意看到的。

如何做企业  听听孔子这三句话

我想起了《论语》中孔子说的三个境界:

一、修己以敬。作为企业主,好好经营企业,诚信合规,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,为员工提供好的工作环境和福利,也未尝不是一个层面的社会责任的体现,这可以算是企业社会责任的初级阶段。这个层面主要满足或者说配合的是企业的经营目标,主要企业在运营着,就应当做好这些,社会目标是经营目标的附属品,或者说是企业在不经意的情况下达成的。

二、修己以安人。企业应该在良好经营的基础上,实现更高水平的社会目标的投入和成果。企业拥有清晰明确的社会目标和社会使命,并且在商业活动中一以贯之。因为长期对社会责任的孜孜不倦的投入,公司品牌本身已经能够产生社会目标的联想。

比如说,拼多多的正面教材——大洋彼岸的美国去年也出现了一家专卖便宜货的电商Brandless, 所有产品只卖3美元,所有产品无品牌,成交一笔订单后还要捐一顿饭。不到一年,就获得了软银集团2.4亿美元的C轮融资,并被评为“2017年硅谷最火的创业公司。价格低到逆天,收到货的顾客却交口称赞:优质原材、简约包装、有机环保。创始人希望Brandless可以重塑人们与商家之间的关系——直接、诚实、透明和民主。“Brandless不仅仅是建立一个社区,让人们寻找负担得起并符合他们价值观的日常用品,而且是在引导一种全新的现代消费方式。”

三、修己以安百姓。此时经营目标成了社会目标的附属品的一种境界,创造社会价值,而不是单纯的商业利润,成为了企业存续和发展的首要目标。此境界有一个特点,商业目标和社会目标往往是共生的,从用户(消费者)定位,到价值主张,都体现了为更多人带来福祉的价值主张。这类企业,在国际上被归类为社会企业,或者称为B-Corp(共益企业)。

例如,阿里巴巴和蚂蚁金服的发展过程中,“使命”或者“解决具体问题的”的初心,而非单纯的利润,成为了公司前行的驱动力。2014年正式成立的蚂蚁金服,其名字的来源就是服务小微企业和草根消费者。阿里巴巴的社会责任观是这样阐述的:只有内生于企业商业模式的企业社会责任实践,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。

孔子的从“修己以敬” 到 “修己以安人”再到 “修己以安百姓“,说的本是君子立身的不同层次,套到企业,就是从“做好企业”到“服务社区”再到“影响社会”。

最后,我想说,社会责任也是需要经营的,社会目标与商业目标的达成一样,也是需要制定切实的战略、执行方案和KPI。当然,大多数人并不愿意,也不觉得必要,需要花费精力去理解商业活动所产生的社会福祉,以及去量化企业的社会影响力。企业家觉得“Do Something Good”, 就心满意足了。但是,总要有人来战略性地考虑这个问题,将企业的社会目标与商业目标有机地结合起来。

注:本文作者是知飞影响力传播Managing Director, 前媒体人,美国南加州大学”东亚地区研究”硕士

文章来源:共益资本论

文章链接:https://gongyizibenlun.com/1481

作  者:王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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