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寿光捐菜”摆乌龙:政府救济不应与民间捐赠混为一谈

2020-02-09 热点
 截图来源于梨视频
红会这次是真的躺枪了。
1月29日晚间,“山东寿光援助武汉350吨蔬菜,武汉市红十字通过超市低价售卖”引发舆论质疑,有寿光网友在微博上评论称:“我们顶着蔬菜(价格)上涨的压力捐的,是希望武汉人们能免费领到这些(蔬菜),凭什么拿去卖?”
 
1月30日中午,武汉红十字会回应称,从未接收任何单位、任何个人捐赠的“寿光蔬菜”,更没有参与该批蔬菜的分配、售卖。迄今为止,也没有收到过与此相关的任何现金捐赠。并申明:“武汉市红十字目前只接收与疫情防控有关的急需医疗物资。”
 
什么情况?
 
寿光政府早前的通告是这么写的:此次寿光市捐赠的蔬菜将由武汉市商务局组织武商、中百、中商三大市属商超集团按照低于市场价进行销售,扣除力资、运杂等费用后,所获款项将全部上缴红十字会,专项用于疫情防治。
 
但在1月30日下午,事情又出现了反转,武汉商务局发布通告称:销售收入集中上缴市财政,市财政列为防疫资金下拨使用。
 
寿光捐菜先是变成了武汉平价卖菜,而后“捐赠”成了对武汉市政府的财政支援,这究竟是一次官方主导的物资调配,还是一起由民间发起的捐赠行为?
 
我们发现,“寿光捐菜”一事最早可追溯到1月27日的发改委下文:
 
1月27日下午,国家发改委下发紧急通知,指定寿光市每天供应武汉600吨蔬菜。山东省委、省政府要求潍坊、寿光市全力保障。寿光市市委书记、市长连夜成立工作组,调集各蔬菜专业市场、农业园区、蔬菜种植户连夜进棚采摘最新鲜蔬菜。
 
1月28号中午,第一批的350吨寿光蔬菜,装满了15辆大卡车,价值约200多万元。1月28日,人民日报官方微博发布消息,为了帮助武汉人民渡过难关,山东寿光无偿捐赠给武汉350吨新鲜蔬菜。
 

从对公开资料梳理中,我们可以得到几个确定的信息:
 
一、这批蔬菜,是在政府动员下,寿光政府组织菜农摘的;
二、这一笔由政府主导的“捐赠”,最后大概率成为武汉市财政资金;
三、红会并没有经手这批蔬菜,而且也不想碰这烫手的山芋。
 
事后看来,所谓“寿光捐菜”,本质上是一次由官方主导的物资调配:上级政府发动,寿光政府响应,统一装车运输,到武汉后与武汉市属企业交割,售菜所得上缴武汉市财政——尽管寿光方面的对外口径是“捐赠”,但在实际操作中却和捐赠基本没有什么关系,整个过程中也没红会什么事,难怪红会不肯接锅。
不排除寿光菜农确有想要捐赠的主观意愿,但他们的实际操作是“上缴国家”,蔬菜进入国家物资调配的运转体系,当然就得服从国家分配。
 
必须厘清的是,同样是对困难人群进行救助,政府救济与慈善捐赠是不应混为一谈的。政府救济是一种国家福利,在国家用纳税人的钱补贴有需要的人群,属于“强制性公益”,体现为你不想纳税,也得纳税;而慈善捐赠是民众用自己钱,支持自己想要支持的人群,属于“自愿性公益”,体现为我想捐给谁,就捐给谁,并由此派生出“捐赠人权利”、“不可擅自变更捐赠用途”等一系列社会普遍公认的捐赠伦理,网友对“寿光捐菜”的质疑,就是基于对捐赠伦理的维护——捐的菜,怎么能拿去卖呢?这是一种对捐赠用途变更的指责。
 
寿光捐菜,错在把一次官方主导的跨区域物资调配说成了“捐赠”,误导了公众;而更深层次的原因,是政社不分,把财政资金与捐赠资金的习惯性混同。如果寿光真想捐赠,就不应该让政府部门直接操作,应该引入专业的社会组织;如果由政府部门直接操作,就不应打“捐赠”的旗号,直接就说“优先供应”、“平价出售”,不也是好事一桩?
 
让政府的归政府,社会的归社会,才能避免更多类似乌龙事件的发生。

文章来源:公益资本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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